“甜甜的感觉,吸的时候仿佛时间都凝固了。”吸食者眼中,笑气可以带来短暂的快乐。
笑气气弹。
“打气球”“奶油气弹”……这些词在青少年中悄悄流行着,但很多人对笑气的危险,缺乏足够认识。有的人一年间挥霍数十万元购买笑气,甚至以贩养吸;有的人吸食后产生幻觉、尿便失禁、下肢瘫痪;有的人中断学业,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……目前,国内已发生多起因吸食笑气致病、致残、致死案例。
案例还原
打笑气打到手烂
依然停不住
“一旦碰了这个东西,后果不会好。”在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物质成瘾科,19岁的留学生张泽在医生面前讲述吸食笑气的经历。
在美国读书时,她在朋友的生日聚会上第一次体验了笑气。这次尝试之后,“我开始在 上购买。起初是将气灌进气球里吸,之后改用按压枪打开气弹对着吸。有时一天七八个小时都在打,打得手都烂了,整只手都是麻的,嘴里也是溃疡。”张泽回忆。
后来,她干脆不去上课,每天饮食作息混乱,天亮了才睡觉,逐渐和身边朋友脱离了联系。
但她并非不想改变。她想克制、想去上课、想自己在家做饭,但是大脑不听使唤。“尤其当我看见室友在吸笑气,那我也继续吸。”她说。
专家说法
严重者不能走路
甚至窒息死亡
张泽不是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接收的第一例吸食笑气成瘾的病人。早在2017年,该院就接收过一名留学生,是被轮椅推着进来的,四肢无力、双脚无法行走,吃饭、喝水、上厕所都需别人照顾。从那以后,该院陆续接收了十余名病人,都是18至20岁的年轻人,以留学生居多。
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物质成瘾科主任杜江称笑气是“嗨一时,毁一世”。她说,作为一种古老的麻醉气体,笑气以前用于外科小手术,现在用于蛋糕和咖啡的发泡剂。人体吸食后能产生愉悦感,但是长期使用会导致成瘾,并产生一系列危害。
“主要影响钴胺素的代谢。甲钴胺是神经系统和造血系统必备的原料。甲钴胺的缺乏会引发包括造血系统、神经系统等多个系统的障碍,比如贫血,严重者不能走路,甚至窒息死亡。”她说。
尽管通过数周的药物、心理、运动康复治疗,一些病人能够得到恢复,但杜江对这些吸食笑气的年轻人忧心忡忡。
“由于当前笑气并未被列入毒品管制的范围,不适合接受社区戒毒或戒毒所的治疗,滥用出现健康问题后,只能送入医院。若这些年轻人回到吸食笑气的圈子,反复使用导致的躯体受损能否恢复,就不得而知了。”杜江说。
上很容易搜到商家
购买无须任何手续
卖家庄某雇用他人在朋友圈展示的笑气存货。
这些商家多数要求购买5箱到10箱起送,每箱有240至300支的8克气瓶,售价每支从1.4元到4元不等,交付方式为快递。
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应急警务研究中心主任谢川豫曾对 上售卖的笑气进行计算,每8克气体的罐装笑气均价为正规奶油气弹的约10倍,可谓暴利。
搭乘“互联 +快递”的便捷,笑气贩卖风驰电掣。此前由上海市青浦区检察院提起公诉、全国案值最大的非法经营笑气案,就是通过此方式将笑气贩卖至全国各地。
在另一起非法经营笑气案中,运送笑气的快递员称,自己送过笑气的地方包括上海的“外滩188、维多利亚广场、火车站的宾馆”,送货的时间为晚上十点到凌晨四五点。
监管困局
商家利用笑气多重身份
寻找法律的空隙
食品添加剂、危险化学品、医疗麻醉药……商家利用笑气的多重身份,寻找法律的空隙。“滥用始于国外,在国内,笑气未被列为毒品,但是近几年有关恶性案例频频出现,且有日趋严重的态势,应当引起重视。”谢川豫说。
此前,联合国毒品和犯罪问题办公室发布的2016年世界毒品调查 告就显示,笑气成为全球第七大流行滥用药物。但现实中,笑气的监管和处罚都遭遇困境。当前《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》中并未禁止笑气向个人销售。
谢川豫指出,目前的立法尚不能限制“有证企业”向个人销售笑气以及个人“娱乐使用”的行为,导致公安机关对滥用行为无禁止或处罚的权力。作为危化品,工商、卫生和安监部门仅有权对企业使用的范围、剂量做出规定。
“升格笑气的强制管理宜早不宜迟。”上海市戒毒管理局理论研究中心负责人徐定认为,对“娱乐使用”的笑气要尽早纳入新精神活性物质列管,对医疗和食品用途的“笑气”要在生产、使用、销售、流通环节多头加强管理,提高全链条的违法成本。
“可由国家食品和药品监管部门、卫生部门、应急管理部门和公安部门联合发布公告,对笑气的销售和购买做出明确规定,禁止向个人销售,并禁止个人购买、使用。”谢川豫建议。(应受访者要求,张泽为化名)
(新华社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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